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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
九月,是我一位并肩抗癌多年的挚友离世的月份。我想借这一纸素笺,追念他。 2025年9月份的一个夜晚,我接到一通令我终生难忘的电话。电话那端,是那位远在马大医院与病魔搏斗多年的好友。他在生命最后的几日,特意拨了那通视讯电话,亲口向我道别。视频中的他呼吸微弱,然而神情安详,没有任何怨言或恐惧;只有句句感恩,以及语气轻缓而坚定的告别。 当他轻声说出“Anna,我要走了,谢谢你… …” 的那一刻,我忍住泪水,可是,心已被他的这番话深深揪紧。挂断电话后,我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那一夜,我反复地思想,当我走到生命尽头的那一天,是否也能像他一样,以如此安然且从容的心境,说出属于自己的“再见”? 我与他的相识始于十二年前。那时,他和新婚妻子结婚还不到两个星期,就被确诊患有癌症,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犹如晴天霹雳,将这对新婚夫妇彻底击垮,令他们陷入深深的不安与无助之中。经朋友的介绍,夫妻俩找到了我们——那时才刚刚成立不久的新山癌症互助协会。 从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情谊,像一粒种子,在困境中悄然扎根。 治疗结束后,他选择加入协会,成为一名义工。他愿意以自身的经历,为别人带来

郑芯谊
4 days ago3 min read


天主的墨迹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参观看了一些书法作品。原本以为只是欣赏字的结构与美感,却没想到,在一笔一画之间,我竟然感受到一种来自心灵的宁静,也让我对自己的信仰生活有了一些新的体会。 站在书法作品前,看着一个个汉字,有的刚劲有力,有的柔和流畅,有的浓墨重彩,有的清淡自然。每一幅作品虽然风格不同,却都有一个共同点:书写者必须沉下心来,专注于眼前的一笔一画。一个转折、一处收笔,都不能太急,也不能随意。 这让我想起自己的信仰生活。我们生活在一个节奏很快的时代,每天都有许多事情等待我们去处理。很多时候,即使人在祈祷,心里仍然想着工作、家庭、教会、生活上的烦恼。我很想听见天主的声音,却常常因为内心太过喧闹,而忽略了祂一直都在。 书法让我明白,有时候,我们需要学习“慢下来”。书写者在落笔之前,需要先静下心来;同样,我们来到天主面前,也需要学习安静。祈祷并不一定是不断地向天主说话,有时候,更重要的是安静下来,聆听天主在我们心中的声音。 我也特别注意到书法中的“留白”。一幅作品并不是写得越满越美。恰恰是那些没有墨迹的地方,让整幅作品有了空间,也让已经写下的文字更加突出。这使

小鱼
Oct 23 min read


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
恐怖情人抑或完美情人? 在我的生活中,我遇到了一个再也完美不过的情人。透过父母的“介绍”,从我出生开始,我便坚持每个主日都去见祂。再后来,我们真的在一起了。祂住在我内,我也愿意住在祂里面。 在这十六年的恋爱里,祂陪我经历过许许多多难忘的经历,陪我走过低谷、平淡,甚至是现在慢慢变得更好的日子。基督,祂绝对可以说是每个人的梦想情人。因为祂不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更不会突然要求我出现在祂身边。而是当我需要祂时,祂随时都可以出现。祂从来不会吃醋,在我和祂之间还可以有第三者,我的女朋友。祂甚至会祝福我们,并陪伴着我们。 祂堪比超人般的情人,有着一双魔法般的大手,可以给我实现愿望。 当然,祂不会给我想要的,祂会给我所需要的。还记得几年前的一场胃病,祂没有就这样让我“一病不起”。我还记得,那时候我曾经向祂求:“要不就让我走得痛快一点。”虽然祂给我的答案是:“你想跟我走,没那么简单。” 在这样的博弈当中,祂没有让我倒下。虽然在往后的日子里,我还是继续饱受胃痛的折磨,但祂给我的,是要我好好地生活,给我使命,好让我继续在这世上陪着祂。 祂也是一个非常好的灵魂伴侣。祂会

李翰春
Sep 253 min read


奇迹
他消灭战争直达地极,他断弓毁矛,烧甲焚盔。 “你们要停手!应承认我是天主,是万民的至尊,是大地的上主。” ——《圣咏集》46:10~11 马克·夏加尔(又称夏卡尔)《战争》(The War by Marc Chagall,1943) 苹果树 1939年9月,战争先于秋天降临了波兰的莱什诺小镇。在收音机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弗里德里希·凯勒神父正在把最后一件黑色长袍叠好放进皮箱。 这天弥撒结束后下起了雨,窗边的大丽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浇得有些狼狈,雨水沿着圣若瑟教堂高高的红砖墙往下流,把院子里的石板路洗得发黑。弗里德里希神父的神情一时间有些茫然,收音机还在继续播报着波兰的情况,他望着皮箱旁放着的火车票、母亲寄来的信和已经用了很多年的《圣经》,不知道该做何动作。他原本打算在两天以后离开这里,乘火车一路向西,回到德国,回到母亲和那座有苹果树的小房子里。 母亲在来信里没有提到政治,也没有提到德国正在发生的那些令人不安的事情。她只是告诉他,今年院子里的苹果结得很好,比往年早熟了几天;厨房窗户坏了一个插销,邻居答应过来修;她还说,秋天会比往年冷,让他回家的

吳孜璇
Sep 188 min read


羽翼下的盼望
热带雨林,闷热潮湿。夜深,大地沉睡了。偶尔听到多嘴鸦(乌鸦)不停啄讯息的声音。 猫猫鹰(猫头鹰)被打扰了。尽管醒着,却也听得烦了,终于忍不住,长“咕~” 了一声:“喂!你不是应该睡了吗?还在发讯息?” “鸦~!” 多嘴鸦应道,“打扰了!这几天新闻特多,必须做OT!不然我外地的同业要怪我音讯慢了。将就一下啊,老兄。反正你现在是醒着的。当作听歌吧。呵呵。” “哦?新闻超多?分享一下喂。” 猫猫鹰好奇了。 “嗯,最近苏龙(Sulong)很红呢!” 多嘴鸦刷屏了一下。 猫猫鹰:“啊?苏龙?人类歌手?” (森林里也收到播音)。 “哦,你也认识?可惜不是!是那个来自话望生林园的长鼻老兄(大象),听说它成功逃离困境,似乎正朝着它家园的方向走叻。你想想一个长鼻子,独自走了百多公里路,果真有两下子哦。” 多嘴鸦用翅膀扫扫牠的啄说道。 “真的吗!佩服佩服!它的方向感这么好?它懂得使用这人类物种建设的道路?不是有很多四个圆足滚动的怪兽来来去去吗?时不时听闻那些怪兽辗死牠的同辈、幼辈和其他物种,它没事吗?这些怪兽还有双足、八足、十足、十二足...” 猫猫鹰咕个没完。..

蔡传雁
Sep 114 min read


我的猫朋狗友
义人珍惜禽兽的生命,恶人的心肠残忍刻薄。(箴12:10) 九十年代初,学校电脑课教的还是 Lotus 1 2 3,没有智能手机,也没有无线上网。人们通过报纸和电视新闻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什么事。小狗成了我的日常玩伴。我的小狗是一只浅巧克力色、长毛蓬松的狐狸狗,跟家里的老菜狗比较,好像有 Atas 一点点。它原是舅舅家母狗生的小狗之一,阿姨领了一只“姐姐”,我们领了回一只“弟弟”。 小狗在我们家住了好几年,直到年纪不小,长成一只成年狗,可惜体积仍然比较小,跟老菜狗比较起来,就像一只小狗。 有一年搬家,我们把小狗弄丢了。我们从小镇搬到45分钟车程外的市区,小狗不知道是从哪段路程开始,可能出于害怕,钻出笼子,跳下罗里,出走。 我多么希望小狗会像我看过的电视剧情一样,最终浑身毛发沾满泥巴,像似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厉尽千辛万苦,自己跑回老家找我们,上演一出“人狗大团圆”戏码。 我最后可以做的,就是拿了小狗的照片去报馆,想要刊登“寻狗启示”。好心的报馆的工作人员没有说明如何收费,只是建议我不要浪费钱刊登,提议我回去再养过另一只狗。我那

杨桂敏
Aug 213 min read


奥德修斯安息吧
“凡劳苦和负重担的,你们都到我跟前来,我要使你们安息。”——《玛窦福音》11:28 克里斯多福・诺兰(Christopher Nolan)拍电影,有时候爱把镜头放得很低。 低到尘土里,低到战火与瓦砾间,然后慢慢往上攀,爬上男人的背脊,如登一座高山。这是诺兰习惯性的视角。他要我们看到,“英雄”的宿命是一阕背影;而背影像个失语者,安静地承担自己的内心。 诺兰的 “英雄宿命论”在电影《黑暗骑士》(The Dark Knight)中来到高峰。蝙蝠侠(Batman)挽救了一座城市,也被一整座城市的人误解。完成使命后,连自己都面目全非,被迫离群;披风底下,藏着漫长的孤单阴影。 这一次,诺兰将古希腊诗人荷马(Homer)的史诗《奥德赛》(The Odyssey)搬上 IMAX 大银幕,说的是伊萨卡国王奥德修斯(Odysseus)回家的故事。主角经历无数次的战争、海洋、怪物、诱惑、失去,最终归返。 那不只是一个国王回到伊萨卡島(Ithaca)的传奇。 那是一个人,终于想回到自己身上的故事。 诺兰与饰演奥德修斯的麦特・戴蒙(Matt Damon)同龄,亦与我年

施宇
Aug 143 min read


异乡人的信望爱
手握十字架,不仅是一份陪伴,更是一股安定心灵的力量 前段日子很“火”,也掀起广泛热议的《给阿嬷的情书》,不知大家看了吗? 这部由素人演员担纲演出的作品,凭藉“下南洋”的故事背景,引起了许多人的强烈共鸣。尤其是经历过那段风雨飘摇岁月的长辈,更在剧情推进中,勾起了对父辈、祖辈的深深思念。一幕幕熟悉的场景,唤醒了尘封已久的回忆,也让不少人因触景生情、感怀往事,而忍不住潸然泪下。 我虽深受感动,却不至于潸然落泪,并非剧情不够催泪,而是在共鸣之中有了更多的联想。 我曾在撰写的一篇专栏中提到,这部电影让我联想到《圣经》所教导的“信、望、爱”。男主角木生被迫离乡背井,未料这一别竟成生离死别,与妻子淑柔只能透过一封封书信、寥寥数语互诉衷肠。这份深厚的爱情,就在彼此的盼望与信任中,也在南枝默默的牵引与助力下,跨越岁月,绵延数十载。 告别动荡的岁月,在相对安稳的生活环境中,我们这一代人大多已无须重走前辈“下南洋”的道路,因此,对那种必须漂洋过海、远赴异乡讨生活的艰辛,往往难以真正感同身受。 如今科技发达,一个 WhatsApp、一通视频电话,仿佛便能轻易

何俐萍
Jul 173 min read


恩宠中的成长与蜕变
感谢天主的恩宠,让我从领受圣体至今,已经走过了二十七年的信仰旅程。回顾这段岁月,心中充满感恩,也有许多感触。 刚开始领受圣体时,我对信仰的认识其实很有限。那时候只是跟着参加弥撒、遵守教会的礼仪,对于圣经、教会道理和信仰生活的意义并没有太深入的了解。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陆续参与堂区不同的团体和服务工作,从中认识了许多热心的教友,也有机会学习教会的教导和信仰知识。 在这些团体生活中,我学到了许多宝贵的功课。透过祈祷、分享和服务,我慢慢明白信仰不只是参加弥撒,更是在生活中实践福音精神,学习爱主爱人。每一次参与服务,都让我体会到给予比获得更有福;每一次与团体成员交流,都让我看见天主藉着不同的人丰富我的生命。 然而,这二十七年的道路并非一帆风顺。 我也曾经历软弱、迷惘和跌倒。有时候因为人与人之间的误解而感到失望;有时候因为自己的骄傲、自以为是,而忽略了谦逊和包容;也有时候因为生活压力而冷淡了祈祷,远离了与天主亲近的时刻。 感谢天主没有放弃我。每一次跌倒后,总有机会让我重新反省和学习。透过这些经历,我渐渐明白,人都会有不足,团体也不会是完美的地方。重要的不是别

小鱼
Jul 102 min read


成不了圣徒
那时候总听人们说,长大的标志是某天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来不是个天才。 小时候绝不肯轻信这句话,作文比赛总是第一,在字都认不全的年纪就无端感知到文字令人震悚的磅礴力量,我怎可能不是个天才。可中学时代,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原来有天赋的人浩如烟海,发下来的年级优秀范文哪怕印着我自己的也会因为同他人横向的比较而感到心焦和难堪。挫败感持续到成年后很久,有一天我突然奋起想要反抗这句话,我深知无论哪一个方向哪一个道路,天才都是这么这么多,但我不愿意停止小时候的自恋了,我不愿就此拥抱我的平庸,我不愿停止认为自己是天才了。 听起来似乎很可笑,少女心事堪堪跃过压抑的优绩主义应试教育时期狗尾续貂。似乎十八岁后的每一年都在被所有人最嗤之以鼻的所谓理想诱惑,它们在夜晚从我的脊柱里爬出来紧紧绞住我使我喘不上气。可我知道,只要我还在被它诱惑,我就还生动地成长着,咬牙坚持着。疼痛是好的,我将赋予一切事物残忍的意义,渴望从此刻燃烧着的灵魂去望进未来的眼睛,听见那个我欣慰地评价:毕竟年轻。 朋友的导师准备播客时问我们年轻人都在关注什么话题:性别、身份或者政治。我想了想没告诉他,我

吳孜璇
Jul 33 min read


教宗谈人工智能
tu pian lai yuan 教宗良十四世于5月25日颁布首道通谕《伟大的人类》(Magnifica humanitas),呼吁世人不可用人工智能来作恶。 科技的发展,正在彻底改写人类对战争的认知与定义,因此教宗不得不更慎重和严肃地提醒人们提高警惕。 过去人们所理解的战争,往往是坦克推进、军队对垒和领土争夺;然而今天,无人机、人工智能、网络攻击、卫星侦察以及精准打击技术的广泛应用,已经让战争突破了传统战场的界限,呈现出前所未有的面貌。 我们是通过历史资料和影像,包括软性的影剧以及严肃的纪录片,来了解过去的战争。然而,当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战事,以及美国和以色列攻击伊朗的战事,已经陷入持久的泥沼战中,这些在在显示现代战争已进入全新的阶段。 没有改变的是,战争依旧会带来死亡、流离失所与人道灾难;改变的是,科技的深度介入,让战争变得更加复杂、更难预测,也更难控制。 这就是教宗通过通谕要提醒我们的重点之一。 新科技彻底改变了“目标锁定”与打击方式。借助人工智能的软件系统,军队如今能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规模,发现并摧毁目标。 因此良十四世警告说,如果

张立德
Jun 264 min read


善良与复杂
前些日子,我在一间咖啡馆用餐。正当我低头吃着东西时,突然有一位陌生男子匆忙地走到我的面前。我和他对视了一眼,他那双疲惫又无助的眼神,仿佛透露着生活中的种种不如意。他小声地问我:“可以给我十令吉吃饭吗?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我愣了一下,心里其实是想帮助他的,于是我回答他说:“我可以请你吃东西,但是我不能直接给你钱。”没想到,他一听完后便立刻说道:“你给我钱就好了。”那一刻,我突然沉默了。我没有继续回应,而他也很快地转身离开,走向下一个“目标”。 那顿饭,我吃得有些复杂。我不断在心里问自己:“如果你是真的饿了,我可以给你买一餐,但如果这些钱最后被拿去赌博、酗酒,甚至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那我岂不是好心办坏事了?” 我相信,这种矛盾很多人都经历过。这世界上有很多需要帮助的人,可是,我们也不断从新闻中看见各种假扮有需要帮助的人故意编造悲惨故事来行骗。 渐渐地,社会好像开始教导我们:“不要太善良。”因为太善良的人,容易被骗甚至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危险。所以,越来越多人开始选择冷漠,看到别人有困难时,我们会先怀疑,而不是马上出手相助。 有时候我也会想:到底

李翰春
Jun 193 min read


儿子你好吗
母亲去世后,我为她整理遗物,找到了很多回忆。每件衣服都承载着一个故事,每个小饰品似乎都有话要说。人走了,这些无声的遗物开始说话,讲述着这个人生前的点滴。 我找到了她的手机,一部用了整整十年的手机。母亲是一个害怕改变的人,她怕手机换了,自己学不会。生病时,她总是开着YouTube,重复播放着玫瑰经、圣乐和灵修讲座。晚上失眠,都是这手机陪着她。过去几年,她不开音乐就合不上眼睛。偶尔当她沉睡后,我会悄悄关掉音乐,让她能安静地休息。 好奇心驱使下,我开始查看她的WhatsApp信息。 她朋友很少,过去七年,手机里的信息寥寥无几。我在想,那些孤单的时刻都是谁在陪她?两老独自在家,她有心事又找谁倾谈?母亲的教育程度不高,也不会汉语拼音,所以她写的信息都很短。看着看着,有一条信息是从母亲的手机发到我的旧手机号码的。2019年8月,上面只写了短短一句话: “儿子,你好吗?” 我没有回复。 2019年8月,我从吉隆坡远赴马尼拉,加入了圣心初学院。在初学院,我们不允许用手机,无法与外界沟通。而那一个月,也是母亲最痛苦的一个月——她在我发愿离开初学院后,才

王春旋
Jun 123 min rea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