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念珠

十月是玫瑰圣母月。借着这篇文章,我想分享自己与玫瑰经之间的连結,以及这份祈祷在我信仰旅程中的陪伴与意义。
我的母校——诗巫公教中学,是一所由圣母昆仲会于1961年创办的天主教学校。我的母亲是一位天主教徒;然而,步入婚姻后,由于祖父母信奉佛教,在那个较为传统保守的年代,信奉“洋教”往往容易引来异样的眼光。母亲一方面要照顾5名子女,另一方面又得照料大家庭的饮食起居。在这样的重压之下,她与教会渐行渐远。
母亲共有6名姐妹,其中3人,包括母亲在内,都是天主教徒。而我人生中拥有的第一串玫瑰念珠,正是小姨送给我的。
初中三那一年,在我敬重的校长邢文泉修士的安排与引领下,我受洗成为天主教徒;小姨也成为了我的代母。在青春叛逆的年纪,也是在常常感到不被理解、不被接纳的低谷时期,玫瑰念珠陪伴我度过了无数哀伤与愤怒。那时的我,其实并不真正明白诵念玫瑰经的意义何在;然而,在一次又一次不自觉泪流满面的祈祷中,我却深深感受到,它仿佛在冥冥之中安抚着我、疗愈着我,也温柔地接住那个脆弱、孤单却仍在寻找出口的自己。
也从那时候开始,无论是在喜乐、忧愁,还是哀伤之中,诵念玫瑰经都在不知不觉间,成为我生活里的一种习惯。
中学时期,曾有一名同学因红斑性狼疮离世。她一位要好的同学,因为经常梦见逝者而感到害怕。我将这件事向邢校长娓娓道来后,他听罢,转身取来一串玫瑰念珠,嘱咐我转交给那位同学。自此之后,逝者便不再出现在她的梦中。这件事也让我更加相信,玫瑰念珠不只是一件信仰的象征,更能在人的不安、恐惧与脆弱之中,带来安慰、守护与平安。
及至身为人母,怀第二胎时,我因早产紧急入院,情况危急,必须立即进行剖腹生产。主治医生正好是一名天主教徒。当他陪着我,将推进产房时,他手中紧紧握着玫瑰念珠,她仿佛心领神会一般快速把念珠套在我的脖子上。
产房冷得叫我直打别嗦。回望那扇缓缓关上的门,我的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那一刻,我只能把自己,还有儿子的性命,全都交托给挂在颈上的那串玫瑰经链,也交托给天主。当我戴上氧气罩的一瞬间,我仿佛从这个世界被抽离。数小时后,麻醉药效渐渐退去,我醒了过来,用颤抖的手摸着念珠上的十字架,眼泪再一次缓缓落下。这一次,是为母子平安而流泪。
十余年前,弟弟因病入住加护病房,与死神奋战了整整10天。无助的我,只能一次又一次把心中的焦虑、不安与害怕,寄托在手中不停转动的玫瑰念珠上。那时的我,尚未从失去父亲的悲痛中真正走出来。面对弟弟的病危,我害怕自己又要再一次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茫然失措中,我不断祈祷,努力学习交托。
后来,弟弟拔管后成功,能自主呼吸,也从加护病房转往普通病房,最终安然回家。而我手中的那串紧紧握牢的念珠,就像是默默地陪伴着我,提醒我继续祈祷;也提醒我,天主一直都在。
N年前,在人事纷扰承受不必要压力的职场中,当我怀疑自己是否被抑郁症缠上时,我的牧羊人江宗欢神父,适时捎来一串他认为极为特别,用相思豆串连而成的玫瑰念珠。滑动手中的珠子,彷佛是圣母妈妈在柔声告诉我:“要不住地祷告”。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开始收集不同的玫瑰念珠。办公室里、家中的睡房里,总有一串静静地陪伴着我。出门在外,我也习惯在包里放上一串;夜里就寝时,则把它戴在脖子上,让自己在念珠的陪伴下,安然入睡。
我虽常自喻为迷途的羔羊,却深知,诵念与祈祷从未真正远离我的生命。工作途中,或开车的路上,只要默念玫瑰经其中一端,心便会慢慢安静下来,也在那份安静中,感受到主与我同在的踏实与平安。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