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疫情乌云镶金边



我住的公寓社区有了新邻居,那是一对年轻夫妻与四个孩子的马来同胞家庭。孩子的母亲脸常带微笑,讲话的声音像棉花糖;孩子在走廊骑脚踏车、与小猫玩耍,过足童年瘾。孩子的爸在嘛嘛店当晚班厨师,天亮才回来。


每天早上,他的老爷车开到楼下(我们住一楼),就会有一个迎接仪式:那个约三岁的小女儿总是头髮蓬鬆、穿着睡衣冲出来用尖锐而兴奋的声音高喊ayah, ayah!男人在楼梯口见到她,双臂张开,弯下腰,像老鹰捉小鸡,小女儿甜蜜地被擒在他怀裡,双双进入家门。


一份薪水要怎样餵饱六口(还养了一群肥猫)?我以疑惑的眼光窥视侦查这家人,试图解开我当年只养一个千金,却肩扛千金重的谜团。开斋节期间,小孩穿着新衣在楼下放鞭炮,意味着他们不但吃饱穿暖,尚有閒钱娱乐。一个幸福家庭所需的基本物质条件,这家都达标了。


那个养家的男人五官线条柔和,话不多。每天黄昏,我出去收衣时,都会看到他在走廊倚着栏杆,望着天空很 “诗意” 地抽着一根印尼烟。见到我,他会礼貌地与我点头。


这阵子疫情严重,每个黄昏追踪的最新数字,給我头上顶着一块大乌云:不得不出门採购,却又患上出门恐惧症,同时又担心在外上班的女儿中标。环顾这家马来邻居,却给乌云镶金边。全国封城消息传来,没有人能置身度外,但早上的父女迎接礼不曾中断;走廊间的玩耍喧嚷声没有戛然而止;他的妻子声线依然甜美;他家肥猫依然优雅地踱步....这一切全因有个一家之主撑起一头家。


反观退休而暂无柴米之忧的我,口说信耶稣,但却像个没有牧人的可怜羊,只会终日高喊: “主,我们要丧亡了,你不管吗?” 为何只是一牆之隔,我如置身在风雨飘摇的小船,而邻家有儿嗷嗷待哺却安居方舟?难道他们不是天主给我的一个记号吗?


我是不是也应该走出门外,一扫乌云而拥抱蓝天白云,以小女儿依恃之情欢呼一声Abba? 我是不是能像那个男人一样悠然点起一根烟,聆听Abba 说: “有我撑着,安啦!”


#疫起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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