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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青


那天匆匆买了回家的巴士车票,在等待巴士出发时,电话响起。拿起手机,看到是疗养院打来时,心不免一沉。疗养院的护士来电说,妈妈的验血报告出来了,指数“不美”,需要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妈妈反复发烧、退烧,血氧开始脱轨,看了诊所医生,吃了药,不见好转,医生建议验血。


         巴士在高速公路上奔驰,全程需六、七个小时。妈妈在巴士还没经过第一个休息站时,就已经被送进医院了。二姐在几乎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代她签了不急救协议。医生叫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拖着行李赶到ICU病房,在一张张紧挨着的病床其间,看到戴着氧气输送管,躺在病床上睡觉的“老公主”。医生建议先观察她一个晚上,待情况稳定就会转去普通病房。我们完全帮不上忙。


        第二天过去医院时,妈妈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开始了七天的抗生素疗程,我们可以留在病房里照顾她了。傍晚,护士就教我用鼻胃管输送牛奶给妈妈喝;她上次入院,也是用鼻胃管喂奶,我学过的,依稀记得。但是,此时手还是不由自主地发抖。我和二姐轮班照顾,二姐间中还需要回公司上班。


        我在医院的时间是被动的——等医生巡房,等医生告诉我治疗的进展,等医生安排下一步。我心急,一边等一边给妈妈喂营养补充剂,虽然倒掉的都比喝掉的多,但是我心里感觉比较好一点。我心急,一边等一边向天主祈祷,希望妈妈可以快点好起来出院。


故事发展到这里,就要写到“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了。妈妈战斗力很强,在抗生素疗程结束前,她没有发烧,也不用依赖鼻胃管进食,血氧也稳定了。妈妈可以出院了!从头到尾,找不出到底是什么病毒害她生病的,我们看似打赢了这场仗。


        妈妈回到疗养院,我回家安稳地睡了一晚。第二晚,我半夜开始发烧不舒服,拖到二姐傍晚放工,我才甘愿去看医生。我跟医生讲了症状,也提了这几天进出医院的事。一验之下,我中了A型流感!万幸,妈妈和二姐都没事(妈妈有按时打流感疫苗,我则自认自己身强体壮,因此没有按时打)。可是,我五天流感隔离期刚过,换妈妈开始发烧、血氧往下掉。


        妈妈相隔一个星期再度入院,再度从ICU转到普通病房,再度开始七天的抗生素疗程。


大家虽然还是担心害怕,不过却比较了解该怎么做了。我们这次还请了个看护帮手。我没有“心急”喂妈妈喝一堆有的没的,我不敢“心急”要她快点好起来出院。


         当时想起在弥撒中,神父和教友会为在教堂以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祈祷。我也来试试,向天主祈求,请让医护人员增加智慧治好妈妈。


        妈妈入院的第三天,找到了病因——是肺炎。由于妈妈有接种过肺炎球菌疫苗,因此她的复原速度比上次快的多。妈妈患有失智症,她已经没有办法了解手背上的药物注射连接针管的用途,我们一不注意,她就拔掉,然后,需要在她那片贫脊的手背上再安装新的针管。有时,遇到巧手医生值日,便能轻松搞定;有时,若遇到新手医生,我则需要帮忙抓着妈妈的手,看着新手医生将针管插了又拆、拆了又插。“老公主”就像不懂事的小宝宝,没丁点儿的忍耐,一直喊痛。


        这次,平安出院,医生也开对药方,妈妈也痊愈了。


        在那段陪妈妈和病毒周旋的时期,我借着上网课来喘一口气。诗歌班老师出的题目是写一首科幻诗,我把那时的心情写进功课里。现在回看这首“诗”,老师说得对,是不合常理,不合写作的规则。但是,那却是我当时的心境。朋友们可以打个分,1到10分,分数越高代表越离谱。


<<共苦>>


一百年后

人世间的病痛已经可以共苦了

造物者赐予天使医疗团队最大权限

除了提供病人精神上的鼓励

医疗费用的支持

病人肉体上的病痛可以转移到亲人身上了


小孩不敢吃药打针

我来

年老父母抵抗不了病毒摧残

衰老的身躯承受不了冰冷无情的手术刀

我也来


那么大的事当然要提交申请的

亲属关系的证明

不涉及金钱交易

加上最重要的虔诚祈祷

游戏永远有它的规则


我就生了一个囡囡

打针吃药是小事

割皮层的这等大事

应该留给六块腹肌的猛男

或者大肚腩帅哥去磨练的


我知道的太迟了

子宫卵巢都年老色衰了

希望借用文字的永恒

让子子孙孙提前准备


赶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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