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裏有水;還有什麼阻擋我受洗呢?」——「你若全心相信,便可以。」(宗8:36-37)

撰文/王安當


2005年的夏天。我隨著台灣新竹教區的青年們,一起踏上了著名的Camino徒步朝聖之旅。領導這朝聖之旅的是一位法國神父,還有一位法國的修女。出發前,該神父百般叮嚀朝聖者必須輕便上裝,切勿把無關要緊的生活用品帶上。


我還記得抵達中正國際機場的那一幕。神父和修女站在一旁發呆著,那不是因為他們發生了什麼事情,而是朝聖的青年們給他們帶來了很大的麻煩。機場是一個相當繁忙的國際交接口,人來人往都是大大小小的旅行箱。同樣的,神父和修女看著準備踏上這一次徒步朝聖者的裝備,頓時傻眼了。


『那是什麼?』修女問女青年。


青年很歡喜地回答修女:『修女,這是我寶貝箱,可以讓我每一天美美的見人的法寶箱噢!』


只見修女和神父彼此相望,露出了無奈的微笑。


那時候,我還是讀書中的修士。神父問我:『修士,你帶了什麼?』


還好我聽懂神父之前的叮嚀,只有一個登山背包。我指著背後的登山袋。神父豎起了大拇指說:『你沒問題,他們就有問題了。』


徒步朝聖是怎麼樣的一個過程呢?簡單而言,這個過程都是徒步朝著目的地緩緩前進,一路上就只有靠著雙腳前進,沒有任何的交通工具;這路途可說遙遠,而且所經過的地方都是小鎮,也有鄉間和葡萄園等等,當然這一路上並不一定都是涼爽的氣候。還有一個重點是,要背著自己的行囊走到目的地。


一開始的時候,大夥們還算不錯,彼此鼓勵和打氣,一路上又說有笑的。但隨著路途遙遠,氣候炎熱的緣故,加上一路上所經過的路段都崎嶇不平,慢慢地所有的疲憊圍繞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此刻,大家要做出一個選擇:放棄多餘的物品,或者舉白旗放棄繼續前進。


最後的結果是,只有少數人完成這一趟的徒步朝聖之旅。


終點站是聖地牙哥的康波斯特拉大教堂Santiago de Compostalla。我們在那裡碰面,大家在分享中,異口同聲說:『整個過程最重要的就是一瓶白開水,其餘的都是多餘的。』


『水』是生命之源。也就因為這個緣故,我們都需要節省用水,不能浪費水。無論是人或牲畜,甚至是植物都不能沒有水。


耶穌以水來說明天主就是這生命之源。耶穌本身就是『活水』(Living Water),因為祂是一切的開始,也將會是一切的終結。這是一個很有深度的信仰真理,但也很容易被人漠視,或忽略,甚至是不相信。我的經驗裡,除非自己是以生命去體會個人的有限,甚至在各種的苦難中去體會人間最終的愛是什麼,否則我們會在舒適和安逸的理性裡淡化信仰的真理。


不過,我總是發現有時候自己對於耶穌是活水的道理,只停留在某個時刻裡而已。其他的時間裡,自己會在自己的能力所及的事情上,以自己能力所能去掌握自己的人情世故。雖說這樣的經驗並無對錯之分,但對於一個有信仰的我而言,就會覺得自己與天主的關係似乎建立在『有時候』的前提裡。


聖史路加記述著耶穌的門徒斐理伯因著天使催促,碰見了從耶路撒冷朝聖後準備回家的厄提約丕雅女王甘達刻的有權勢的太監。該太監正好在誦讀依撒意亞先知書其中一段話:『他如同被牽去宰殺的羊,又像羔羊在剪毛者前緘默,他也同樣不開口。在他屈辱之時,無人為他申辯。誰能描述他的後代呢?因為他的生命從地上被奪去了。』他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所以,斐理伯為他解釋了這句話的真正意義。(宗徒大事錄 8:26-40)


這一句話對該太監而言,肯定激起了他生命的苦難經驗,因而他很清楚知道,人的最後總是需要一個人去面對各種的苦難,而最終最能理解自己、陪伴自己的,不是別人,而是神。在這個畫面上,我認為這厄提約丕雅人首先他相信有神的存在,只不過他還沒完全認識到這一位神而已。他對這一位神有很多的不理解,因為沒有人跟他介紹這一位神,直到斐理伯的出現後,他才明白和認識這一位神。


『他們沿路前行的時候,來到了一個有水的地方,那太監就說:「看,這裏有水;還有什麼阻擋我受洗呢?」斐理伯答說:「你若全心相信,便可以。」他答說:「我信耶穌基督就是天主子。」他就命車停住,斐理伯和太監兩人下到水中,斐理伯給他付了洗。』(宗8:36-38)


就這樣,水的記號更為明顯了——生命之源。接受水的洗禮其實就是相信了天主就是那一位一直不離不棄我們的那一位神。我們基督徒所接受的水洗的信仰宣認,從此就與天主有了最密切的關係。當然,基督徒就此也需要時時刻刻把天國的喜訊就在生活裡去見證。


斐理伯很簡單的一句話:『你若全心相信,便可以。』


確實,只要是『全心』的相信,便可以領洗。斐理伯給的回應簡單,也很明確:是『全心』,不是有條件的心。全心的意思是完完全全自願也甘願地參與天主的救贖工程,時時刻刻把自己開放給天主。


這個『全心』也正是基督徒生活裡的考驗之一。


全心的意思也就是要求信主的人,皈依主的人,要在生活中輕裝上陣,就如同徒步朝聖那樣。可是,我們往往就是習慣了依賴帶給我們世俗價值觀的俗物,因為我們一直都覺得那些都是生活的所需。


我自己有一個生病的恐懼經驗。那是醫生在未經過確認前,判斷喉癌的結果。那一刻的我陷入一種的恐慌,那是前所未有的恐慌,也是很恐懼。那一種的恐懼不是心理上的害怕而已,更是整個靈魂的搖撼和恐慌。生命除非遇到自己最無能為力的時候,否則都不能真正去體會到瑪利亞瑪達肋納對天主的『拉住不放』的心情。(若20:11-18)因為瑪利亞瑪達肋納的生命與耶穌有著密切的關係,她在自己的苦難中看到了真正的平安和真希望的源頭,就是耶穌。


在寫這一篇文章時,說實在的,心裡還真的有點複雜,尤其是發現自己的『有時候』的生活前提。耶穌絕對不是『有時候』的神,而是『時時刻刻』都去愛的神。這提醒我需要再一次擺脫或拒絕『有時候』的習慣。


希望讀這一篇文章的你也一樣可以找到信仰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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