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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里面

Updated: Jan 22


最近在看一本书,陈德政写的《神在的地方》。这本书未必是写给有信仰的人看的;作者不信宗教里的神,可是他举例哈萨克攀登家波克里夫(Anatoli Nikolaevich Boukreev)的话:“山岳不是我满足个人野心的竞技场,而是我实践信仰的大教堂”,但凡不相信满天神佛的人面对伟岸的大山,凭人之渺小眼界再也想象不出眼前的巨大或绝美时,心中不免油然而生信仰——对于山川百岳、对于美、对于大自然的神气!


2022年五月间,我去了一趟奥地利,其中一站来到观光要塞萨尔斯堡(Salzburg),这里是音乐大师莫扎特的产房,也是经典电影《真善美》(The Sound of Music)的布景。这些我都没兴趣,我不过是利用萨尔斯堡作为圆周的中心,好以最短的半径接近天主目指气使变出来的湖光山色(耶稣听妈妈的话把清水变红酒,我相信天主变出大自然亦仿若魔术)。我对信仰如若前述那般视野如豆,这种人多接触大自然有利无害,因为如果眼前出现超然惊诧的天工,此时人性中膨胀的自大才能完全被神打败;不怪乎人置身美丽或伟大大自然中,无不感觉那是最接近天堂的一次。


我第一天先往德国、奥地利边境的国王湖(Königssee),隐于山林间的湖,宛若希腊神话水仙少年纳希瑟斯(Narcissus)每日照镜子的地方,湖水超凡脱俗清澈见底,活若神的洗脸盆。第二日去哈修塔特(Hallstatt),湖面皎洁如镜,又是另一座神的洗脸盆,可惜湖边人工商铺林立,不宜久留,倒是哈修塔特山上那个冰洞比较令我感兴趣。人造的缆车体力有限,攀不上山顶,至多抵达半山,人下了缆车就好比漂亮马车还原成南瓜,没了玻璃鞋的灰姑娘必须像山顶洞人那样徒步爬陡了,进入冰宫之前左腿已经在跟右腿打架——脚走到没力,不是因为冷!


哈修塔特一日游,当日气象预报显示午后有雨,我老早机关算尽:早上七点八点搭巴士再转火车到哈修塔特快速坐缆车上山进入冰洞估计出洞已近中午再火速于哈修塔特小镇走马看花拍几张照最后在下雨前坐船踏上遥遥的返回萨尔斯堡之路······


是谁说的?当人处心积虑计划,天主便忍不住发笑!去哈修塔特那一日不巧遇上礼拜天,巴士班次少、迟发车——而且,整整迟了一小时!公车站背后是一座天主堂,既然等不到公车,我便与当地人鱼贯进入圣堂望主日弥撒。虽说德语版的弥撒于我而言判若鸭子听雷,可是欢呼歌咏都是拉丁文,这跟八打灵再也圣方济各天主堂的歌咏一模一样:该起立的时候起立,该捶胸的时候捶胸,该领圣体的时候·····巴士即将到站。




没领圣体不打紧,弥撒后心情愉悦,仿佛接通天线,一路上都听得到天主的电台广播,要我放心去玩。


可是,哎呀!去冰洞之前下错火车站,等上山的巴士又浪费了近一小时。说也奇怪,等车的地方既有小圣堂也有花园,比罗浮宫里的名画还美,我整个人被湖光山色十面埋伏,仿佛天主特意绊脚,要我且行且慢留意人间即天堂。好不容易等到巴士、搭上缆车进了冰洞出来,下山的巴士又再次误点。星期天呀,欧洲人上班像夏天晒日光浴那样不在意时间,管你是来旅游还是上山祈祷······可想而知,本人紧急迫降哈修塔特湖边时,已经是英国人的下午茶时间了。


我不断看手机天气预报、一面观察老天的脸色,奇妙的是:说好了的乌云和阵雨,双双迟迟不发威,一直到我手机电力耗尽,坐上回程的巴士时,车窗外才开始有雨滴在漫舞。这时,我又感觉似乎无意间欣赏了一出未经自己安排的好戏,幕后自有不得而知的指挥家在挥动魔术棒!


我当然知道,想象力太丰富是犯了罪的,尤其神祇又岂止徒具预测气象、阻挡风雨的功能呢?把神当气象播报员或人生指挥家,那是以人的狭隘,框限住神的格局!说穿了,天主不掌管科学,祂似乎比较善于掌管人的心灵气象,我天性变浪漫绝对是我在信了主之后千真万确发生过的奇事,我好比爱对了一个对象,心更趋绵软温柔,遇到风雨便相信雨后将出现彩虹,生活中挨拳头也当作撞到枕头,还能抱着它呼呼大睡。


在爱里面,没有不好。倘若你曾爱过,你怎么忍心怪罪我遇到任何事就开始用罗曼蒂克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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